那是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,塞纳河的水汽像细密的网,轻轻笼罩着古老的石桥,爱丽丝站在桥上,望着水面漂浮的枯叶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唤她的名字:“露易丝。”
她回过头,看到一个穿着旧式长裙的女子,面容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雾。“你是?”爱丽丝问道,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
女子没有回答,只是递给她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,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就在爱丽丝伸手去接的瞬间,女子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渐渐消散在雾气中,只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、欧芙纳法尔的花香——那是她祖母最爱的花,据说只在月光下悄然绽放,带着遗忘与重逢的隐喻。
爱丽丝握着那朵雏菊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她想起祖母生前总爱坐在壁炉前,一边摇着纺车,一边讲述一个关于“欧芙纳法尔”的故事,传说这种花生长在时间的缝隙里,能够让人看见过去的片段,或是触及未来的影子,但祖母也 warned,它的芬芳会唤醒沉睡的记忆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,可能会像潮水般将人淹没。
“露易丝……”爱丽丝低声念着那个名字,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,那是她的名字,却又似乎不仅仅是她的,她记得小时候,祖母总叫她“小露易丝”,声音温柔得像塞纳河的流水,可不知从何时起,所有人都叫她爱丽丝,仿佛“露易丝”只是一个存在于遥远过去的、模糊的符号。
她沿着河岸慢慢走,不知不觉来到了祖母的老房子前,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,门窗紧闭,爬山虎的藤蔓爬满了墙壁,像一张绿色的网,爱丽丝掏出钥匙,那是祖母去世前留给她的,钥匙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欧芙纳法尔。
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灰尘和那股熟悉的、若有若无的花香,客厅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,壁炉上的座钟早已停止转动,指针永远停留在一个模糊的时刻,爱丽丝走到壁炉前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炉台,忽然发现座钟后面藏着一个暗格。
她打开暗格,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盒,盒子上刻着她的名字——“露易丝”,爱丽丝的心跳加速了

“亲爱的小露易丝,”信的开头这样写道,“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或许已经不在你身边了,欧芙纳法尔又开了,它的芬芳让我想起了很多事,记得你小时候问我,为什么你的名字里有两个名字,我说那是因为你拥有两个灵魂,一个灵魂活在当下,叫做爱丽丝;另一个灵魂属于过去,叫做露易丝,露易丝是你真正的名字,是你与这个世界最初的连接,也是你所有记忆的起点。”
爱丽丝读着信,眼泪不知不觉滑落,她想起小时候,祖母带她去花园里种下第一棵欧芙纳法尔花苗,告诉她:“这花会记住你的每一个笑容,也会守护你的每一个秘密,当你感到迷茫的时候,就闻闻它的香味,它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原来,她不是爱丽丝,她是露易丝,那个被遗忘的名字,其实一直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,而欧芙纳法尔,就是唤醒这颗种子的钥匙。
她拿起那朵干枯的花,轻轻凑到鼻尖,一瞬间,浓郁的香气包围了她,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,她看到年幼的自己,在花园里追着蝴蝶,笑声清脆;看到祖母坐在摇椅上,一边给她讲故事,一边缝补衣服;看到塞纳河的夕阳下,祖母牵着她的手,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……
“露易丝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爱丽丝回头,看到祖母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,手里拿着一朵新鲜的欧芙纳法尔。
“祖母……”爱丽丝扑进祖母的怀里,眼泪再也忍不住,她知道,这或许只是一场梦境,但这场梦境却让她找回了真正的自己,无论她叫爱丽丝还是露易丝,她都是那个被爱包围的孩子,是那个拥有欧芙纳法尔守护的灵魂。
当爱丽丝再次走出老房子时,阳光已经穿透了薄雾,洒在塞纳河上,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,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欧芙纳法尔的香气,这一次,她不再感到迷茫,因为她知道,无论走到哪里,只要这花香还在,她就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谁,永远不会忘记回家的路。
而那个叫做“露易丝”的名字,也终于在她的心底,重新绽放。